为雅昌艺术网大数据库整理资料,三个移动硬盘,一一梳理,仿佛又回到若许的时光,品咂回味,自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今天竟然发现了一幅袁运生老师于1997年在我中国美术馆个展现场的照片,是接受家乡南通电视台记者采访时拍的。
少倾又发现了存的文档的一则日记。
一段尘封已久的美好回忆一下子鲜活起来。
1997年11月11日于中国美术馆郑忠个展展厅中。左二为中国著名艺术家、中央美院袁运生教授,左一为央视主持人王曦梁,右二为南通市人大副主任、著名中国画家沈启鹏,右为南通市统战部部长张楷祖先生。
本来袁运生先生是让我到他平西府的家中看画的,中午接到电话袁先生怕我难找就自己到中央美院十四号楼的办公室来接见我,这样老马识途我就方便多了!如约我三点准时敲先生的门,开了门,袁先生陌生地打量着我,从眼神可看出此时先生在脑中竭力搜寻“家乡南通画家郑忠”的记忆,从表情可以看出先生终归没能想地起来,毕竟又是十年的时光了,而先生也已经是七十四岁的古稀之年。1997年在中国美术馆西南角厅“郑忠丝网版画艺术展”上,应邀前来参加我的画展开幕式的刚从美国归来的袁运生先生来看“家乡人郑忠”的画展,那时的袁先生身穿绛红色的牛仔服、头戴飞檐的皮礼帽,脖子上挂了一条丝巾,一派美国西部牛仔的风度,激情四射、才华横溢……80年代袁先生在首都国际机场一幅大型壁画《泼水节》引进全国朝野的震动,在美术界的震动是因为先生的表现手法和新颖的艺术语汇及恢泓的场面、气势。在老百姓中的震撼是因为画面中出现的裸体女人体,在那个封闭的年代、国度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后来袁先生去了美国……看我的画展恰恰是先生归国后不久,当时先生是一副朝气逢勃的样子,袁先生还为我接受了南通电视台的采访谈郑忠版画艺术。2001年我在西安美院任教,油画系的武小川带我去见他的老师袁运生先生,在离袁先生十多步的距离时,袁先生惊讶地说道“郑忠!你怎么在这里?……”,我以为我与袁先生在北京仅一面之交把我给忘了呢,后来在美院进修期间多次见到袁先生,但总觉自己的画不够长进没有去拜访先生。这一晃就是十年!今年六月《郑忠水墨作品展》在北京宋庄阿特画廊展出,中国电影家协会主席李前宽先生看郑忠作品后说“郑忠!你怎不找找你们老乡袁运生先生看看呢!他是中国的水墨大家啊!”李导夫妇去日本访问前给了我先生的手机号,才有了今天的一幕。先生看了我带的大画筒说:“我下午四点还有个约会,看画吧!”我在地板上展开我的六尺宣纸大幅的水墨画,先生一看立即不由自主地用手一摸问道:“是拚贴?哦!不是!这效果好!我以为是拚贴起来的呢!是用的积墨的技法?…”“这一幅很自然!色彩关系好”“呵!这个效果特别好,山石的纹理和墨色交融的变化”他指的是我用版画《东方永恒的颤音》的技法在水墨局部的运用,当我告诉他用这个手法做的版画《东方永恒的颤音之一》获法国巴黎原创艺术大奖,袁先生眼睛瞪着我:“什么机构办展的?”当我说道“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办,欧洲收藏家联盟承办的。”先生审慎地一笑“哦!好!”,看好画时先生不象十年前的激情四射,似乎不动声色,但谛视画面凝神的瞬间很象外国电影大片中苍桑老外主角的深邃,动作稍有些迟缓,语速也慢了,但非常准确,没有半句废话,毕竟到这个年龄了。先生让我坐到沙发上“请坐”,亲自为我沏一杯茶,先生好象若有所思,望着我又好象是对别人喃喃地说“南通要出人了!”“当年在南通,我、范曾、顾乐夫被南通人称为三个小画家,顾乐夫失去联系、与范先生也阔别很久……”“这十年我做了一件事,要重塑中国美术教育的体系,学西方一百年了学的什么东西?你看七九八…什么东西?崇洋迷外一步一趋…忘了自己祖宗最好的东西了,我带着研究生走了中国两百多个县挖掘中国的石窑艺术、木雕、壁画……已经立项了,我找国务委员刘延东看了作了批复,刘延东又请四个部长签了字,全力支持,资金都已到位!…”“搞这个项目,全家人包括朋友们全反对我,但是有价值!我一旦不做,多少年后将来或许会有人想起来,但也没法收拾,也晚了…人要坚持自己不容易”先生看着我,停顿了一下“但…必须坚持自己!”一个享誉国内外的艺术大家在这个时段画出来的画就是钱,索画的人门庭若市,他不干,花十年去做一桩费时费力殚精尽虑没有钱的事业,在今天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以先生的才华他很清楚他做这桩事的价值…我谈到了准备出书想请先生写个文章,先生慈祥地一笑“好!给你写个短文章吧!”不知不觉已是五点多了,这时电话响了,先生接后一笑:“你看,只顾我俩说话我自己约的人家都给搞忘了!”我与先生在美院门口留了一张影,送先生上车,先生笑盈盈地说“郑忠!期待你更多的好作品问世”,我目送先生的车远去,心中一阵感动!一个纯粹的人!一个真正伟大的艺术家!一个慈祥的长者!
1997年中国美术馆见一面!
2001年西安美院见第二次!
2011年的今天在中央美院我的母校,这是我平生第三次见到先生!
我的南通老乡!我的师长!我的楷模!
(2011年10月30日写于北京中关村)
下面是后来袁先生的研究生发来的邮件,为我的家乡的个展作的前言。
郑忠几年前曾画过一些水墨画,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最近,又看到他的新作,令人高兴。
水墨画的语言是中国所独有的文化架构中十分重要的财富。偶然性,是中国水墨画中极为有趣而又难以把握的一种特色,也是其所以吸引人的原因。郑忠在多年的探索中可以说颇有心得和成绩。
他的抽象水墨是比较多变的水与墨的交融,而又给人以丰富清新的意蕴。郑忠的画有种光感,这使得画面有了自然的生机,空间意识也变得深邃,墨色在复杂的层次变幻中,给人许多遐想。对于复杂与单纯的把握,想必学习版画的经历也给了他创作的上的灵感和经验。
胆,是很重要的,而夺魂则更难。期望郑忠在每幅画的精神指向上更上一层楼。
袁运生
2012年4月11日于中央美术学院
之后我到北京想向先生表示一点谢意,他的学生告诉我先生家中当时有点状况,不宜打扰,这一耽搁就是好几年,心中一直念叨着,祝他老人家健康幸福。
2018年1月25日郑忠于高碑店逍遥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