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1年郑忠于广州基地石榴岗海军疗养院
作为海军潜水员,我们每年有一个月的假期到疗养院度假,一次意外的邂逅,给当时年轻的我留下了一次珍贵成长的机缘。
那一天海军疗养院按排我们到西樵山旅游,去年度假也是按排去的西樵山所以这次我就没去,在家中写书法,两页宣纸写下来有些累了便下楼到疗养院门前的花圃转转小憩片刻,一个老大爷见到我说到:“小鬼!怎么没去玩啊!”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高将军,答道“大爷!西樵山去年去过了,这次我就不去啦!”
高将军问“那大家都去了,你一个人在家中干什么呢?”
郑忠答“我在家中写书法呢!”
高将军一脸的惊讶“你会写字?”
“是的!我写了多少年了”,你看!小孩子郑忠居然不懂谦虚。
高将军说“我来看看!”于是将军到我住的房间三楼,那时我们住的是当年给前苏联专家住的楼房,是套间,有实木地板,有抽水马桶,还有华生牌电风扇,住四个潜水员,条件在当时情况下已经非常好了。高将军看到我写的《兰亭序》眼睛一亮,我又从床下拖出一只纸箱里面全是我写的大楷小楷,“小鬼啊!写的真好啊!----”将军说,然后又问了家中什么人、籍贯-----于是我非常幸运地与高将军结缘,从这一天后将军给予我特殊待遇,每天晚餐后让我陪将军在海军石榴岗大院散步,我挽着将军的胳膊象孙子陪爷爷一样听高将军谈他的战争生涯,高将军八岁跟着共产党的部队,在延安抗大读的书,南征北战,战功卓著-----那时每天的黄昏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仿佛在读一部厚厚的煌煌大作,大家羡慕地不得了!好日子总是短暂的,一转眼不知不觉一个月的假期快到了,第二天即将归队,我们潜水员、飞行员住的是一幢大楼,大楼下面散落有五幢洋房小楼,一个小楼住一个将军,人们称之为将军楼,平时都有警卫员站岗,一般没人敢去打扰。我硬着头皮去了将军楼,警卫员上去通报,很快叫我上去,将军在书房接待了我,绿的藤蔓的植物在墙上轻呤,伸向空中,宽大的画案放着文房四宝,听说我要走,老爷爷急地“怎么这么快地就要走了呢?有一个月了吗?”高将军在画案上临池挥毫“勤学功深心似镜苦练日久手生灵”写好了给我又觉的意犹未竟,来回度了几步又写到:“有志者事竟成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可吞吴”
高将军握着我的手,深情地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小鬼!你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的!”,我感到一惊!鼻子一酸,未几小郑忠与老将军挥泪而别。
一个天问从此始终在郑忠心灵中盘旋“我会出人头地?什么时候出?”
1885年退伍,我考进南通师范学院美术系,心里的心事就是想给高将军写一封信,告诉老人家我考进大学了,信封都写好了,遇到中文系的老乡一起去食堂,聊起来他上四年,我们三年制,我不理解,老乡说“你们是大专,我们是本科”我一听心里很沮丧,长期在岛上执行公务竟然不知道中国的大学分本科和专科,这封信就没再发出去。当时心里想待将来干出点名堂再写信不迟。过了半年作为美术系学生会主席的我在校长办公室有事,无意中看到一份《人民日报》上有将军逝世的讣告,我顿时潸然泪下。
2008年我入住深圳观澜版画村,有战友为我打听到高将军女儿的下落,我专程去了广州高大姐的家中,在高将军的遣像前,焚上一柱香,敬呈上有关我的专访的杂志、报纸,磕了三个响头,洒泪而去------
在少年蒙昧时代,高将军的嘱咐是上苍恩赐予我的福音啊!
何幸!

经常一个人坐在大东海的石头上发呆!诗情画意就是从这里培养起来的!我们的营房离大东海一步之遥,那天空!那大海!那涛声!那-----心情!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志哉!歌以咏志!